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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回眸:行走“個碧石”,世界上僅存的寸軌鐵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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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于2015-7-12 09:33
來源: GEO雜志
作者: 丹菲 王晶
所屬分類:GEO計劃
“云南一大怪,鐵路不通國內通國外。”在長達半個世紀的時間里,滇越鐵路曾是崇山峻嶺包圍的云南和外界聯系的絕對大動脈,云南人出省得先出國——比起鄰省,時為法國殖民地的印度支那,反而與云南的交通更為密切。

提到滇越鐵路,不能不說個碧石鐵路(個舊-碧色寨-石屏),這條全國唯一留存的寸軌鐵路。它可以說是滇越鐵路的支線,但這條支線與它的主線有著涇渭分明的差別與淵源。

這條中國人自己建造的鐵路創下幾個全國第一:它是我國第一條民營商辦鐵路;它是全國最“小”的鐵路,軌距僅600毫米,使用的是最小的火車;全國建造時間最長的鐵路,1915年到1936年,全長177公里,歷時21年之久;全國最慢的火車,設計時速25公里,上坡時速僅10公里。這也就是云南十八怪之一怪“火車沒有汽車跑得快”的由來。


石屏
好水養豆腐更養人

石屏自古重教興文,人才輩出,冠于南滇,不亞于文風鼎盛的江南,有“五步三進士,對門兩翰林,舉人滿街走,秀才到處有”之說。這么多人才里,與鐵路有關的重要人物有三個,袁嘉谷、陳鶴亭和何瑤。

袁嘉谷籌備成立了云南耀龍電燈股份有限公司,開辦了被稱為實業救國豐碑的石龍壩水電站。陳鶴亭則是清朝末年最后一屆進士,曾任大總統黎元洪的秘書,后衣錦還鄉,出任個碧石鐵路公司總經理。而同為石屏子弟的何瑤,深造學成之后,重新設計了個碧石鐵路的火車頭,使其動力改善,效益倍增。

今天的石屏,最遠近聞名的則是這里的豆腐。石屏豆腐的精髓就在其使用的大板井水上。石屏著名的北門豆腐廠是一個異常繁忙的豆腐作坊,有自己的歷史,自己的品牌。北門二字就印在每塊豆腐上,像茶磚,身體上印了身份說明,以防盜版。初做出來的石屏豆腐,就像一片片厚尺寸的豆腐皮,除好吃外,還有勁道,用繩提起,真的破不了。石屏城里的那幾眼井,不知涌出過幾百年的神水,至今仍旺。

個舊
錫都的底色

個舊是聞名于世的錫都。有一種說法,個舊在彝族語言里,是開滿苦蕎花的地方。但個舊古與今的繁榮,只與金屬錫糾纏。
個舊錫礦儲量豐富,且可露天開采,是我國最大的產錫基地。滇越鐵路的開發,很大程度上緣于西方國家對個舊大錫的貪欲。個舊錫礦已有兩千多年的開采史。

《漢書?地理志》記載,“賁古北采山和南烏山出錫。”此兩山即今個舊礦區。歷代雖不斷開發,至清代才興盛起來。錫這種表面類似銀的高貴金屬,被稱為綠色環保金屬,與人類生活密切相關,大量運用于航空、造船、原子能、化工和醫療器械等工業部門,以及紡織、陶瓷等日用品產業。

位于個舊市北部的雞街火車站始建于1915年,1921年建成投入使用,為個碧石鐵路的中心樞紐站。我們去時是個星期天,車站工作人員很少,許多廢棄的鋼軌堆在軌道上,還能看到一小截寸軌。

個舊城很特別,兩山夾一湖,城市圍湖而建。東邊的老陰山和西邊的老陽山中間就是個舊城,像一條大魚,而個舊湖又像一條透明的魚在中心。湖又稱金湖,巴金曾寫過一篇《個舊的春天》,金湖的“金”就取自巴金之“金”。其實,湖底本是露天錫礦床,1954年的洪災淹沒了礦,形成了湖。

個舊富商李聘豐興建的寶豐隆商號,位于個舊市區西南隅,是民國年間個舊最大和最有影響的煉錫爐坊,中西合璧建筑,工廠、辦公樓和住宅組合在一起。它的過往經歷頗具時代感:1951年個舊市人民政府出資購買全部房產后,曾用它做過看守所、法院、戒毒所;2003年12月18日云南省人民政府公布寶豐隆商號為云南省第六批文物保護單位。


蒙自&碧色寨
可以寂寞,絕不閉塞

蒙自是云南省南部紅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的首府。老城的建筑圍著南湖,中西合璧中透著優越感。光緒年間建立的蒙自郵政總局和電報局就在湖邊。而大部分人知道的發源自那里的最著名的事物,莫過于過橋米線。

南湖邊,百年前的法國花園、哥臚士洋行和越華咖啡館都在,因軍隊曾在此駐扎過,所以未遭到“文革”破壞,現為文物保護單位。一位姓孫的老板在此投資搞了個餐廳,名字沿用了洋行的舊名“哥臚士”。至于重張的越華咖啡館沿用舊名,則更是順理成章。值得一提的是,咖啡館樓上是陳列館,有聞一多故居,是當年先生在西南聯合大學任教時住的地方。

而蒙自新城,簡直就是一個大花園。因滇越鐵路的式微而衰落過一段時期的蒙自城,現在又因另一條新動脈——泛亞鐵路的開通,再次成為滇南的繁榮重地。

碧色寨車站,滇越鐵路正線和個碧石支線的連結點,也是寸軌和米軌的換裝站,就位于蒙自城外12公里處的一面山坡上。在滇越鐵路輝煌時期,碧色寨是中國境內的兩大特等站之一——另一個就是中越邊境的河口站。

到了抗戰相持階段的1940年,為防止日本沿滇越鐵路入侵,國民政府下令炸毀了中越交界處的河口大橋和境內的河口隧道,拆除了河口至碧色寨段的路軌。碧色寨就此一蹶不振,曾經聚集了3000多人口的大站瞬間做鳥獸散。

此后,1957年至1959年,云南錫業公司投資修建草壩至官家山路段,個碧石鐵路與滇越鐵路的貨物換裝從此由碧色寨改到雨過鋪;同時拆除碧色寨至蒙自的10.8公里寸軌線路,利用拆除的路料鋪設石屏至寶秀路段。碧色寨自此更加被冷落在一邊,降格為現在昆河鐵路上的一個四等小站。

現在,客運停止后,碧色寨車站更是輕閑得讓人打瞌睡,連貨運站的資格也沒有了,只起個接發站的作用。


原碧色寨的一位退休老職工陪同我們,在碧色寨轉了一大圈。除了滇越鐵路和個碧石鐵路兩座車站,碧色寨的老建筑還有普瀘士洋行、員工食堂、牛舍、蒙自海關碧色寨分關、網球廠(后改為籃球場)、大通公司、美孚石油公司、郵局電報局、個碧石鐵路材料總廠、云錫轉運站、馬站等等。碧色寨保留的老建筑仍然是整個滇越鐵路上最多的,它們以無法被抄襲的舊日建筑時尚證明著一段特殊的歷史。

名詞解釋

準軌:標準鐵軌是指國際鐵路協會在1937年制定的1435 毫米的標準軌距。軌距比標準軌更寬的稱為寬軌,世界上大約有60%的鐵路的軌距是標準軌。大部分高鐵技術均基于標準軌開發,世界上已有的高速鐵路系統幾乎全部采用標準軌。

米軌:指軌距為1000毫米的鐵路。法國建造的滇越鐵路即為米軌鐵路。米軌的優勢在于鋪設成本少,曲率半徑小,車廂重量較輕,機車動力不需太大,因此可用于較大的路線坡度。滇越鐵路穿越了山川、峽谷與河流,米軌鐵路可以很好地適應這種復雜地形。

寸軌,即窄軌,其軌距小于1000毫米。如600mm寸軌、762mm寸軌等。修建個碧石鐵路時,由于顧忌法國的經濟入侵,故修建為600mm鐵路。這種鐵路的缺陷在于機車動力很小,車廂也非常狹小,只能提供很少的運力。目前,只有個舊礦區還在使用寸軌鐵路進行礦藏運輸。

攝影 :王牧

選自《GEO視界》雜志2015年4月刊《滇越鐵路——穿越百年的法式“慢搖”》一文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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